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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情公寓 ♪ 參、希望的一瞬

「叮咚。」
「叮咚。」什麼聲音?
「叮咚。」吵死了。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銀的懷裡,我們的四肢還纏在一起。

 

「叮咚。」
「有人按門鈴?」銀親了一下我的額頭,說。
「幾點了?」
「九點。」銀看了看手上的錶。
「啊,是貝兒。」
「我去開門,妳穿個衣服吧。」他又親了我一下,然後下床把晾在窗邊的牛仔褲拿了起來換上。
「早知道叫她中午以後再來。」我嘟噥著。
「早知道我就早一點來。」他賊笑了一下,然後關上了門。

 

看看窗外的陽光,我從衣櫃裡翻出一件白色細肩帶背心,穿上牛仔褲,也隨後下樓。

 

「早安!」銀一開門,在樓上的我就聽到貝兒響亮的聲音。
「歡迎。」銀對貝兒笑了笑。
「啊,你是大姐頭的男人嗎?」貝兒楞了楞,然後八卦地問。
「他是新房客,他叫銀。」我從銀的背後探頭說。
「喔,你好,我是貝兒!」貝兒點了點頭,然後看著我,說:「大姐頭,早安!」
「早,有搬家公司幫忙吧?對了,吃過早餐了嗎?」我問。
「還沒有耶,一醒來就迫不及待過來了。」貝兒說。
「搬家的事情妳自便囉,我去做早餐,待會弄好叫妳,一起吃吧。」我說。
「謝謝大姐頭!」貝兒笑了笑,拎著兩大包東西像小鳥一樣跳上了樓。
「你就穿這樣來開門喔?」我皺眉頭看著只穿了牛仔褲裸著上身的銀問。
「不然呢?」他聳聳肩。
「這樣會被誤會嘛。」
「事實有什麼好誤會的。」
「話是沒錯……。」清醒是一種尷尬的狀態。
「妳害羞的樣子很可愛。」他促狹地虧了我一下。
「去你的,我去做早餐。」我立即轉過身去。

 

然後銀便跟了上來。

 

「那你什麼時候要搬進來?」我從冰箱裡拿出蛋。
「哦?」銀點了根煙,坐在廚房中的餐桌上:「吃完早餐我就回去開車搬來,我沒多少東西。」
「嗯,那個,上床不代表我們……。」
「我知道,我沒有纏人與自作多情的習慣。」
「我不是那個意思。」把鬆餅粉放入盆中的我,手遲疑了一下,繼續打著蛋,邊說:「昨夜感覺很好,可是……。」

 

我意識到他邊抽著煙邊看著我的視線,但我還沒有勇氣轉頭對他微笑。

 

「我不是那種上了床就理所當然在一起或者要別人負責的女人。」
「如果妳很困擾的話,我會當自己是房客。」
「說的好,我竟然跟還沒住進來的房客上了床。」
「後悔嗎?」
「不會。」
「那就好。」
「為什麼你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攪拌著麵糊,不知道為什麼有點不爽。
「我沒有無所謂,真的,但是我尊重妳。」他不知何時走到我身後。
「謝謝。」聞到他的味道,使我瞬間心慌。

 

果然浪漫派的人不可能心如止水,我不應該鐵齒不會再對任何人動心。
而,事實上,我發現自己還是在意昨夜的衝動。

 

「妳拿麵糊出氣嗎?」他好整以暇地問。
「沒有!」我把平底鍋用力放在爐子上預熱。
「沒關係,有的是時間,至少妳讓我搬進來了,」銀本來打算摟住我,聽到樓梯傳來的腳步聲,又縮手回去。
「哇,好香喔!」貝兒跳進了廚房大叫。
「快好了,可以準備用囉。」我收拾情緒,轉身笑著對她說。
「好棒喔!」貝兒看著剛放上桌的鬆餅說。
「你們要喝咖啡還是牛奶?」
「我要咖啡!」貝兒說。
「我也是。」
「要煮一下喔,等等。」我拿出咖啡粉放入咖啡機中。

 

廚房後方的窗透進秋日的陽光,與牆上的橘色成了和諧的氛圍。
我們三人在楓糖、鬆餅與咖啡香中吃了公寓有房客以來的第一次早餐。

 

「鈴……。」
「電話響了,我去接!」我還沒反應過來,貝兒就已經接了電話:「喂?彩色公寓,你好!……是是是,啊,大姐頭有回妳信嗎?歡迎,沒問題,可以,好,等妳唷!」

 

我看著貝兒迅速接了電話講完又掛上,有點愣住,銀則竊竊笑著。

 

「彩色公寓?」我皺著眉。
「對阿,這裡是彩色的嘛!」貝兒理所當然地說。
「可是好難聽。」我仍皺著眉說。
「那不然要叫什麼?」貝兒問。
「一定要有名字嗎?」我沒想過給公寓取名字耶。
「可是接電話就是會說『XX公館你好』,不是嗎?」貝兒又問。
「妳電視劇看多了吧?」銀說。
「人家對公寓有感情嘛!」貝兒解釋。
「剛剛那通電話是誰?」我突然想起這比較重要。
「啊,對喔,是新房客,她說大姐頭有回信給她,問可不可以過來看看。」貝兒回答。
「喔,她叫什麼名字?」
「嫚嫚。」

 

嫚嫚?我試著回憶她信裡的自我介紹,好像年紀跟我相仿,不高,但長得很有氣質的女生。

 

「大家好,我是嫚嫚。」一開門,她就有禮貌地打了招呼。
「我是貝兒!這位是房東大姐頭Muse,那個是房客銀。」貝兒興奮地搶著介紹。
「嫚嫚,那讓貝兒帶妳去參觀,看完以後再聊。」我笑著跟她說。
「遵命!」貝兒立刻牽起嫚嫚的手上樓。

 

然後我與銀就走到公寓門口,在階梯上坐下來抽起了煙。

 

「所以貝兒住哪間?」銀隨口問道。
「你猜。」
「黃色。」
「這麼厲害?」
「猜的。」他看了我一眼,說。
「那你覺得嫚嫚像什麼顏色?」
「紫色。」
「……。」
「幹嘛嘟嘴?」
「不爽你都猜中行不行?」
「昨天不夠爽嗎?」他挑眉笑道。
「你可以再直接一點!」我敲了銀的頭。
「好啊。」
「幹!」
「來啊。」
「你!……算了,我不想跟你爭。」我沒好氣地說。
「現在如果在墾丁就好了。」銀迎著吹來的風,說。
「是啊,這個陽光不熱風又涼爽,隔一條街就是海,真棒。」被他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今天的天氣真是好得不得了。
「我是說可惜不在墾丁,不然妳應該會穿比基尼。」
「……你腦袋到底是裝什麼?」
「色情吧。」他聳聳肩說。
「色情公寓不錯耶!」貝兒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嚇了我一跳。
「你們什麼時候下來的?」我問。
「剛下來啊,聽到色情,你們在討論公寓名字嗎?」貝兒興奮地答。
「差不多。」我別過頭去白了銀一眼。
「嫚嫚看得怎麼樣?」我問。
「很好啊,我喜歡紫色的房間,直覺就覺得是那間。」嫚嫚說。
「直覺挺準的。」銀說。
「真的嗎?那我可以住紫色的房間嗎?」嫚嫚期待地問。
「可以啊,就給妳吧,那我去印一下契約,銀,順便也一起上樓打契約囉。」我說。

 

然後我們一起到了閣樓,我坐在電腦桌前印合約,順便收信。

 

「閣樓是Tiffany綠啊?好漂亮的藍綠色。」嫚嫚說。
「嗯,挑了好久,才挑到這個顏色。」我回答。
「啊對,大姐頭,那我去拿我的合約給妳!」貝兒衝下樓去。

 

銀與嫚嫚在閣樓與我直接簽了租約,我們便到六樓的練團室。

 

「妳是彈keyboard的?」銀問。
「是啊,小時候學鋼琴。」嫚嫚把手放在鍵盤上彈了起來。
「對了,你昨天不是有帶作品,放來聽聽看?」我轉頭看銀。
「嗯,都忘了放給妳聽。」銀也下樓去拿CD上來。
「銀是玩什麼樂器的?」嫚嫚問。
「他以前是DJ,好像會一點吉他。」我說。

 

我看著彈著琴的嫚嫚,她本人跟照片上一樣有著靈性的的氣質,就像日劇裡的千金小姐,講話與動作都慢條斯理地,但感覺得出很有想法。

 

「妳跟銀是一對戀人嗎?」她彈著彈著,突然問。
「呃?」
「直覺,他看妳的眼神。」她抬頭看我,笑了一下。
「他是房客。」我說。
「房客也可以談戀愛啊,」她從口袋裡拿出一本小冊子,隨手翻了起來:
「心意還是關係尚未確定嗎?」
「這是什麼?」我指著她那本小冊子問。
「我研究塔羅,牌不會隨時帶著,但會帶這本冊子,稍微翻一下都蠻準確的,」她把翻到的那頁朝向我,笑得很燦爛地說:「果然是戀人,妳看。」
「……。」我看到那本英文的小冊子上寫著「The Lovers」,想起昨天下午銀來此之前,我隨機做的塔羅測驗,抽到的也是也是「戀人」牌。
「看來以後有問題可以請妳占卜。」我點了根煙,沒回答她有關戀人的問題。
「當然好啊,呃?這個是什麼煙?」她指著我放在桌上的一包煙問。
「Lucky Strike的涼煙,這個房子的大房東從國外帶回來給我的。」我說。
「可以抽一根嗎?」
「可以啊,喏。」我遞了根煙給她。
「哇,味道好濃。」她說。
「嗯,我平常是抽七星涼煙,不過我原本也喜歡比較重的煙。」
「我也抽七星涼煙耶。」
「好巧。」
「貝兒也是喔!」貝兒笑瞇瞇地把合約拿給我,一邊露出她的煙。
「看來這裡會變成煙槍俱樂部。」銀也出現了,然後把他的CD放進音響裡:「聽聽吧。」

 

耳邊傳來很炫的一個開場,隨著聲音轉大,電音陣陣傳來,振奮人心。

 

「哦?」我睜大眼睛看著銀。
「好讚喔。」貝兒跟嫚嫚異口同聲道。
「真適合開趴。」音樂好聽得讓我的身體忍不住跟著想動。

 

我從練團室裡的冰箱拿了幾瓶啤酒出來,發給大家,然後我們就跟著銀的混音,手裡拿著酒瓶,邊跳起了舞。
練團室向大門的那側是整片落地窗,跟客廳一樣,陽光透進整個房間,我們沒有開燈,氣氛卻顯得更好。

 

「順便當作慶祝你們入住的party吧,大家乾杯!」我舉起啤酒。
「耶,乾杯!」「乾杯!」「Cheers!」

 

我們四人就這樣從下午喝到晚上,吃了飯後,貝兒說要去訂做樂器,銀說要送她去,順便回家搬東西,兩人就先出了門。

 

「銀看起來是不錯的男人。」嫚嫚意有所指地說。
「一開始都不錯,後來就很難說了。」我聳聳肩。
「這麼說也沒錯,不過……嘿嘿。」她闔上小冊子,神秘地笑了笑。
「不過什麼?」
「以後妳就知道了。」
「好討厭,直接說不就得了,講一半的話很吊人胃口。」
「妳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真命天子嗎?」
「本來是相信的,不過每次都這樣以為,每次都不對。」
「前兩次都不是,但總會有一次是對的。」她說。
「希望。」我假裝不在意地回答,但,很介意她說的「前兩次」。
「妳很悲觀嗎?妳看起來不是個悲觀的人。」
「我不悲觀,只是實際的說。」
「也是,總是要經過一些考驗。」她說。
「考驗?經過考驗的愛情通常最深刻,但愛情本身是經不起考驗的。」
「所以才要堅持不是嗎?」
「……。」堅持嗎?

 

我曾很堅持,相信,總有一天會有這樣一個人出現。
也不是不堅持了,只是面對現實還是不要太樂觀比較好。

 

「我看過妳寫的文章。」嫚嫚突然說。
「呃?」
「妳很有名喔,只是後來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樣。」她喝光最後一口啤酒,說:「以前在我很沮喪的時候,妳的文章就是我的慰藉,讓我重新燃起希望,所以當我看到招租啟示,再看到妳的信箱地址,想說會不會是妳,結果今天見到妳就確定了。」
「每個人都有過去。」我說。
「每個人也都有未來啊,要振作喔,還有很多人等著妳重出江湖呢。」
「重出江湖?」
「是啊,我對這個樂團有很深的期待唷。」
「謝謝妳。」
「一起加油吧!」嫚嫚伸出手。
「……,嗯,一起加油吧!」我遲疑了一下,然後握了她的手。
「好囉,我也該回去整理打包,明天搬過來唷,謝謝招待。」嫚嫚笑著說。
「嗯,明天見。」

 

嫚嫚回去後,我連上網,打開過去經營的網站,看著「Faith.com」幾個字,想起了過去。

 

我們在年輕時都衝動地去愛,長大後也許可以再一次奮不顧身,但,能夠一直維持那個勇氣嗎?
受傷其實只是痛而已,最難熬的應該是絕望,只有對環境與現實,對人性的絕望才會讓人提不起勇氣。

 

「我相信總有一天,會有人陪我一直到天亮,度過最寂寞最黑暗的晚上。」真的會有這樣一個人嗎?

 

太過沈溺在傷感的過去,差點憂鬱就要犯了,直到樓梯間傳來銀的腳步聲。
那一瞬,我聽見了希望。

 

 

つづく

 

 

〝new life 2〞 form NANA Original Soundtrack 請開喇叭,邊聽邊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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