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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在私密盒子中の夏

鎖在私密盒子中の夏

 

令人愛情炙熱的一次,因為深刻的疼痛而憤恨,
我對他的就像他失去了她,那麼殘忍。

 

我把夏天留在我的記憶裡,從你身邊走了。
你的一切都藏在愛情的盒子中,我卻把鑰匙遺忘在夏天。

儘管一切保存得很好,聽見你的消息,思念還是習慣用一種壓迫的聲響敲門。
有時讓我無法喘息。

 

曾經我這樣以為,在錯的時間,愛上對的人,因為好像只有我愛你。
那個時候的我們之間,除了獨處之外毫無關聯,也必須毫無關聯。
男人的季節是夏天,雖然我們不曾在夏日相戀,可是因為他青春的那段愛情,來在我來不及介入的時候,就悄悄的失去了生命,我沒有跟隨上他死去的某個部分,也無從彌補。

令人愛情炙熱的一次,因為深刻的疼痛而憤恨,我對他的就像他失去了她,那麼殘忍。
她們沒有見到最後一面,我卻在多年後同樣的年齡遇見他;我恨他就像他恨她。
他對我的愛情從來只做不說,而我對他的愛情也只能訴諸文字。
當時的我拼命在網路上發洩,發洩我每一秒都想對他表白的:『我愛你』。

我愛你,如果當初我勇敢說出來,或者我們那一刻就分開了,也或者我們現在仍舊維持某種毫無關聯但是可以獨處的關係。
我這麼坦白、這麼用力的人,真的從來沒有說過一次『我愛你』嗎?

 

有的。

我對他在電話裡面說過一次,他假裝沒有聽見,或者他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
可是,唯一的一次告白發生在我們剛開始的時候,是的,那時,我們其實還沒有開始。
我想我愛上他一定是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們地下情的關係維繫不到一個月,我才驚覺,一位朋友口中那個做愛很溫柔,眼神電死人,氣質迷死人的的男人就是他。
他是我的夏天,怎麼在我之前也成了別人的夏天,並且仍沒有過去?
還記得他剛剛受到工作上莫大的肯定,前途正好,他的夢想正在實現中,我又在公眾場合看到他與交往多年的女友出雙入對。
我從來沒覺得他是一個花心的濫男人,因為他讓人太情不自禁了,而我是當時所知與他有關係的女人裡面,唯一一個沒沒無聞的小女生。
從來沒有這麼自卑感作祟,我心想,我不僅有可能陪葬我的青春,我還可能因為我的渺小毀了他的光環。
於是戲劇性強烈的我,自編自演一齣只有白癡小女生才會這麼痛心又深情的戲碼,我假裝我要跟他的朋友在一起,當然他的朋友並不知道我們的關係與我對他的感情,然後他朋友果然興高采烈告訴他這件事情。
這天他打給我,向我用一種我分辨不出情緒的嚴肅口吻對我道恭喜,又默默的生著氣,說我們再也不要聯絡了。

 

「就到此為止吧,我會把跟妳相處的這段時間是很美好的回憶。」
「嗯。」

 

我想那個時候如果報名奧斯卡,我一定是勇奪金酸梅最濫演技女演員的那位。
我強忍眼淚跟他說謝謝,「其實一切都是假的」差一點就脫口而出了。
他雖然生氣,原本打算說幾句話就要掛電話,還是跟我閒扯了老久。

 

「再見,不,不會再見了。」他說。
「我……,我愛你……。」我愛你!我忍不住痛哭失聲。
「再見。」他掛了電話。

 

我就這樣一個人抱著電話,抱著電話縮在棉被裡面拼命的哭。
還記得身體抽慉到不行,我又不敢哭出聲音,就像我從不敢面對他的溫柔眼神告訴他說我愛你。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有多麼愛他,可是他不會再擁抱我了。

 

這天是十二月初,天氣已經冷得比我的心寒了。
兩個多禮拜下來,每一日我都不知如何面對,只要一想到,「再撐一下吧」,可是撐過去絕望的生命,夏天來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的夏天已經跟我說永遠不要再見了。

聖誕夜的前夕,朋友即將於千禧年之夜在家中辦跨年派對,大家都準備著新的開始,我則去染了一頭前所未有的鮮紅頭髮,我還特別買了一套紅色的禮服。
我是一個重視節日的人,這個聖誕節我卻一個人過,躺在雙人床上,我玩弄著手裡的電話。
這時間他應該在工作,我的電話簿號碼停在他的名字上,如果能夠打去聽到他的語音留言,至少我可以感覺心碎的陪伴吧。
想著想著,螢幕轉成綠色,有人來電了,是聖誕鈴聲!

小時後我一直很相信聖誕老公公總會在乖寶寶的床前留下一份聖誕禮物,長大後知道聖誕老公公只是傳說,我就把當時我最愛的人的來電語音設定成聖誕鈴聲,一聽到聖誕鈴聲,我就會開心的衝出咖啡店,蹲在門外幸福的接電話。
當然他一忙碌起來,我的聖誕鈴聲就會快要死掉。
一點也不誇張,我當時根本以為自己在作夢,遲疑了很久才接聽電話,我還笨得照了一下鏡子,看看自己今天美不美。

 

「喂……?」我小心翼翼的問。「打錯電話了嗎?」
「欸,沒有,我是要找妳,妳在家嗎?這種時候怎麼沒有出去玩?」
「恩最近我都呆在家裡不想出門。」除了染髮與購物以外。

 

我看了看時鐘,午夜十二點。

 

「這麼乖?欸,我,我打到妳房間裡。」他說。
「我電話是……。」正要開口,房裡電話就響了。
「喂?」
「咦?」動作這麼快?我記得他平常都是明明知道電話也會當作我們不熟,每回都重新問的,顯然他根本就有留著我的電話。
「妳……,咳,最近,好嗎?」他有些羞赧的問。
「我很好,不,不很好,都在難過。」
「這樣……,我工作結束了。」他說。

 

他在我們分手之前接了一個為期近一個月的工作,他必須全心全程投入。

 

「恩,恭喜,我聽說了。」我好想對他說「我好想你」。
「我好想妳。」
「咦?真的嗎?」我的心碎一下子就痊癒了,還會顫抖。
「是啊,這陣子一直想到妳。」
「我,我也好想你!」我立刻就用力的大聲說。
「喔……,哈哈哈哈哈,妳還是沒變。」他大笑。「妳就是這樣,高興跟難過都寫在臉上,也不矜持一下。」

 

馬的,都什麼時候了還矜持?他打電話給我耶。

 

「我哪有我也是很矜持的啊……,你到底打來幹麻?」我馬上就賭氣的不客氣著。
「沒有,就是想聽妳的聲音。」

 

聊了一堆不知道什麼的話,我感覺我們不只回到當初說電話的情境,還多了甜蜜。
甜蜜耶!

 

「啊,好久沒有這麼開心了,打給妳真好。」
「真的嗎?欸,你剛剛叫我寶貝喔?」我乘勝追擊。
「我好想妳。」他總是不給我機會抓他語病,萬一他不小心講了甜蜜的話一定都會裝作沒有說過。「來吧。」
「喔一?」是聽錯了嗎?
「來吧,妳來吧。」
「現在嗎?真的嗎?可是你不是說不要再……?」大哥我這樣很矛盾耶,到底是要怎樣?
「來,我等妳。」他用他慣用的迷人語氣誘惑著我。
「妳來,我還是像以前一樣等妳來然後擁抱妳,今晚抱著妳入睡。」

 

遲疑五秒鐘,我乖乖的就像以前一樣快速著衣,出門,坐上計程車。

到了他家門口,他竟然站在窗外等著我,還抱以微笑。
我的心簡直又碎了,因為愛情而心碎。
他直奔樓下接我上樓,牽著我的手,一階一階小心翼翼的走著。

這晚他直拉我到浴室裡,他的浴室只有淋浴間,卻很空曠,水龍頭沖下的水淋得我的紅髮濕在他胸前。
一整個晚上我們除了做愛,他就是一直看著我,用膜拜的眼神。
我的夏天於聖誕夜奇蹟似地復活了。

 


 

後來發現,男人讓人討厭的通病是總覺得:「沒說,是以為妳都懂。」
他愛我吧,後來,雖然他自始至終都沒有親口說。

 

「你不用說,我懂了。」這是我最想對他說的,前鎮子他意外的與我通訊,我還是說不出口。

 

可能年少輕狂的時候過去了,人活越久,越多話都不容易說出口。
年輕的時候我曾經迷惘,到今天,我的鑰匙都還遺忘在夏天,我卻才懂得你沒說的一切。

也許現在我不愛你了,也許我某部分仍然愛著你,也許你從未說愛我,也許你現在在那個你最後說的,「與妳相遇是一生中最美好的事情。」,我與你已然成為彼此的回憶。
那是第一次,我在對的時間,遇上了對的人,只是,對與錯,愛情與思念,都鎖在我從未向人提起的那段,私密的盒子裡。

這一晚,突然想起來,我從不曾遺忘它。

 

 

2004年作‧2010年3月修改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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