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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th.com ♪ 貳拾貳、往日情懷

阿泰的味道很好聞,有淡淡的古龍水香。
可是那卻讓我更思念鍾堂。

我記得在北京的胡同裡,滿身酒味的我們吻著,風吹過來,都有一陣陣他的香水味,也是那樣,淡淡地。
我們同居的時,他早上上班離開後,我躲回被窩,也會在被窩裡聞到那淡淡的香氣,摻雜著我們做愛的味道。
我還是很自私,而阿泰成了我的慰藉。
但此刻,我需要的懷抱卻不在這裡。

 

「我不知道你,但那不是我要的。」我心裡的聲音異常清晰。
「我知道。」阿泰複雜地看著我。
「阿泰,我相信真命天子永遠是新的,真命天女也是。」我想我此刻的複雜不比他少。
「也對,不然我們現在可能已經生了一個足球隊。」
「又不是結婚生子的對象就是對先生跟對小姐!」
「但是我真的這麼想。」
「你……。」
「愛一個人不能說,很辛苦,妳知道嗎?」
「我……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在我還愛妳的時候,不要說對不起。」
「也許我也是愛你的,但是不是那種愛。」
「我知道。」
「你不要對我這麼好。」
「那妳不是更孤單嗎?」
「你真的很愛我對不對?」
「嗯。」阿泰的手撫上我的臉。
「阿泰……。」我難過地看著他,手也覆上他的手。
「只要妳開口,我會一直等妳,一直,一直等妳。」
「不要這樣說,那你怎麼辦?」
「那妳就要很幸福,不要讓我遺憾。」
「幸不幸福不是我可以決定的。」我嘆氣。
「但是我相信妳可以,只要不要放棄,鍾堂是愛妳的,我看的出來。」
「……,唉。」我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因為他那麼愛妳,我一定會狠很揍他。」阿泰抱住了我,說: 「緋,他也很不好過,所以,妳要更堅強。」

 

阿泰說的對。
我不是傻瓜,我知道鍾堂很愛我。
只是我們之間,也許就是因為愛得太深了,所以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讓我們敏感得緊繃,以致於彼此受傷。
也許,還因為我們都太在乎彼此,把對方看得太重要,想得太多才會陷入絕境。

我常覺得,愛可以讓人困窘,也可以讓人開闊,那都只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然而,對過於敏感又愛得太深的人來說,每一秒的念頭,都可能有極端的落差。

 

「別說傻話了,那奈奈呢?你愛奈奈嗎?」
「妳們不能比較,不一樣。」
「我不是跟她比,好,我承認我會覺得有點怪怪的,但是我也希望你幸福,真的,」我深深地望著他,說:「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緋,我也真的比任何人都希望妳幸福!」阿泰說。

 

以前我祈禱著阿泰的幸福,也許是為了讓自己好過一點。
但現在,我跟阿泰當年一樣,深深的愛上了一個人,就像他愛我,所以,我對他充滿感謝。

 

「你再不悔改奈奈會心碎的。」
「我不會傷害她。」
「……,別騙我,她現在也許不很明白,但我相信她不是笨蛋,女人的直覺最準了。」
「那我該怎麼辦?」
「我們都騎虎難下嗎?」
「也不能這樣說,啊,哈哈,我們的處境有點,有那麼點類似。」
「哈哈,嗯。」

 

我想起剛與鍾堂相戀的時候,雷的出現,讓我左右為難。
左右為難倒不是他們給我的壓力,而是我自己心裡的抉擇。
人是無法欺騙自己的,壓抑和蒙蔽自己的心情,總有一天會狠很爆發。
鍾堂是我新的戀人,當時我明明已經愛上了他,可是心中卻一直有雷深刻的存在。

 

「緣分,真的很奇怪。」我點了根煙,說。
「是啊,該來的時候不來,不該來的時候通通碰在一起,寂寞的時候發慌,要抉擇的時候卻沒有人知道什麼是對的。」他笑了笑,邊走去拿酒。
「因為沒有選擇的路永遠看起來比較好走,但其實不管走哪一條路,都會有那條路的崎嶇跟障礙,沒有走過的路看起來總是比較順遂……,咦?」
「來。」阿泰遞給我一杯香檳。
「慶祝的時候才喝香檳吧?現在是傷感的時候耶!」我白了他一眼。
「我不是說來讓妳難過,不過,今天見到雷,不終於證明妳在他心裡的地位?」
「是嗎?」我又有點想哭。
「那值得慶祝,至少妳不會帶著遺憾去愛另一個人。」
「但是他可能會帶著遺憾死!」
「緋,那是命,難道妳要去陪葬嗎?」
「怎麼可能?」

 

其實不是沒有可能,我曾這樣想過。
我還很愛雷的時候,他那時有一度身體不適住院檢查,我緊張得半死,還想過萬一他怎麼了,我也不要活了。

 

「那鍾堂怎麼辦?妳要他也跟你一起陪葬嗎?」
「神經病!死來死去的,呸呸呸!」
「那不就對了嗎?笨蛋!」他搥了我的頭一下。
「那不就對了嗎?笨蛋!」我也敲了他的頭。

 

然後我們都笑了。
如果誰來敲一下門,我就跟著上上下下,那麼心臟可能會很耗弱。
我應該試著不要再想雷。
這有點困難。

曾深深愛過的人,如今生命就要結束了,任誰都會被震撼。
但,也許就因為這樣,才要更堅強,更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嗎?
否則怎麼對的起自己那樣的真心?

 

「所以,妳打算怎麼辦?」阿泰轉身拿了衛生紙遞給我,說。
「你說雷嗎?我,我想我只是需要宣洩,需要有人陪。」
「嗯,晚上去住我那兒吧。」
「哦,聽起來很危險。」
「妳放心,只有妳吃了我,沒有我欺負妳這種事。」
「哦,聽起來蠻誘人。」
「妳學壞了。」
「我一直都這樣。」
「唉,我認輸。」

 

我想阿泰指的是在我跟他分手後幾年,重回「牛奶酒廊」時,只是因為一時興起,加上那天覺得阿泰很性感,就誘惑他開房間的事。
在遇見鍾堂之前,我其實常「一時興起」,只跟著剎那的感覺走,而且不負責任,傷了很多男人的心。
所以也許現在就是我的報應。

 

「白癡,我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會再那樣使壞,」我白了他一眼,說: 「我只是想要有人陪我,幫我堅定一下。」
「鑑定?好色喔。」
「神經病!我是說……,你老師的……。」我咬牙切齒。
「我知道。」阿泰恢復優雅地笑道。
「去你的!」
「看妳這樣我就放心了。」他真心地說。

 

看著他,我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幸運的人。
雖然戀愛裡我很少有好運。

 

「……,阿泰,」我忍不住抱住他,說:「你真好,真的,有你真好。」
「我欠妳的。」
「幹嘛這樣說!」
「那天晚上在西華啊,只做了一次,還欠妳一次。」
「……,幹!」被他一講,我想起那個晚上好像有這麼一回事,立刻捧遮住臉。
「真難得妳為我害羞。」
「你還講!」
「妳臉紅耶。」他故做驚訝地大叫。
「幹!」我差點吐血。
「有機會再還妳囉。」
「你再說!我跟奈奈講喔!」
「那我跟Jay講喔!」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們相視而笑。
是啊,我們都很明白,並不是因為有另一個人在等著我們,而是,我們也等著去演完我們與對方的結局。
還沒看到結局之前,我們愛都來不及了,卻為了所謂的往日情懷牽絆不已,未免太不值。

 

往日情懷,拿來下酒不錯,傷心痛苦就免了。
因為,未來,還長得很,昨日種種,不如就選擇遺忘吧。

這一夜,我在阿泰家,阿泰睡在沙發上,我睡他的床。
睡前我們喝了兩瓶香檳,我看著香檳的標籤,想起鍾堂為我撕下留念的那只。

 

 

つづく

 

 

〝piano solo〞 form GLOBE 請開喇叭,邊聽邊看,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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